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货币交易与人的价值

发布时间:2019-08-26 22:13

编辑:姚旭东

  笔者此前在浙皖赣三省交界的老家祖屋里,意外发现了秘藏在地下房基中的三坛子银货。一坛里面都是银元,包括本洋、龙洋等,却没有袁大头;另外两个坛子里装有银锭、银元,其中银锭大多来源于明清时期。笔者拿了一锭年代最早的银子,此锭铸造于明代初期永乐年间,长8cm、宽5cm、高4cm,重382克,按古秤算,应为十两(图1)。银锭上铸刻着“随驾银作局锁镕。匠人黄闽肠”。
  笔者经常盘玩这枚锭银,因为这是本家祖上留下的东西,应当珍惜,同时,笔者也开始关注白银货币在古时的购买力问题。看了《金瓶梅》、《红楼梦》这类明清世情小说后,笔者发现那个时代的人竟然能够公开交易买卖,尤其是奴婢,价格从三两到十六两白银不等。以《金瓶梅》中的女一号潘金莲的际遇为例:9岁那年,被其母亲以五两银子的身价卖到王招宣府;15岁那年,被转卖于张大户家,价格为30两银子;之后进入西门庆府里做妾室五娘,直到被武松以一百多两银子买去斩首替兄报仇。一定程度上,《金瓶梅》反映了当时社会役使奴婢现象的普遍性。
  据了解,当时的奴婢社会地位十分低下。他们隶属于主人,是主人的私有财产,没有人格主权,没有人身自由,主人可以任意打驾、凌辱、甚至出卖。法律上,奴婢属于“贱民”等级,不能和良民通婚,他们和主人之间有着严格的主仆关系,不能逃走,亦不能控告自己的主人,更不能殴骂、伤害主人,否则要受从重治罪。
  图2为一枚元代的“宝”字马蹄形伍两银锭,重177克,这是笔者在友人处看到的。这锭伍两银子在古代能买个奴婢,在现代看来,实在是荒谬透顶之事。177克白银按照现今的白银牌价换算,不足人民币600元,现在的600元能有多大价值?据史料记载,明代部分大户人家很会做生意,他们先低价购买一些奴婢,再培养她们一些技能,然后联系买家,高价将其卖出去。
  如此看来,古时奴婢们的生活未必像如今电视剧里那样舒服,而是时刻面临着被买卖的命运,甚至他们的后代可能永远都身处奴仆地位。有的奴婢被主人当成物件、礼品送给了朋友,这些奴婢会越来越低价、越来越薄命。甚至一些奴婢会被卖进妓院受尽凌辱。所以,古代社会,如果不是万不得已,父母不会轻易将自己的孩子卖给有钱人。图3是明嘉靖十三年马草折银壹佰两长条形银锭,为当时直隶省征收的南京当地马草折银两。
  值得一提的是,古人的婚姻也可以买卖。例如,《金瓶梅》中武松以结婚成亲的托词将潘金莲买下,最终令其命丧黄泉。在中国,买卖婚姻有相当长的历史。结两性之好,本无需太多代价,上古时代的群婚及对偶婚阶段便是如此。但随着私有制社会的出现,对偶婚向个体婚过渡,男方家庭财务补偿女方家庭的现象开始出现。久而久之,女子无价嫁出,则被视作不名誉的事情。女子出嫁要价越高,被视作荣誉越高。“非受币不交不亲”,于是聘礼变成了嫁女的身价。一定程度上,封建时代一夫一妻多妾制的盛行,与买卖婚姻直接相关。
  图4为一锭清代四川富顺县铸造的十两地丁纹银,中间是一个镌有双喜的圆戳,形制为圆陀锭。这种银锭应为当时富顺县征收的地丁银两,可能是某官商大户人家婚事前在银锭正面打上喜字戳记,作为喜庆赠礼馈赠亲友宾朋;当然也不排除男方向女家交付财礼时的小额银锭。
  随着财富的不断丰富,人们对婚姻的“买价”和“卖价”随之提高。统治阶级在以后的各代律令中,也制定了一些禁止买卖婚姻的条款。但官家贵族不仅不身体力行,反而越发热衷买卖婚姻,加上封建统治阶级内部官官相护、见利忘义等弊病,买卖婚姻之歪风并未减弱。尽管各地买卖婚姻方式不一,然买卖成婚之俗随处可见。有权有钱的人固然可以通过买卖成婚,而普通民众就要为此想尽办法勉强背债完婚。图5是一部分明清时期的银锭实物,形制大小不一。
  中国传统社会观念中对男女婚嫁的衡量里有个常用语,叫门当户对。意思是男女或双方家庭的社会地位和经济实力、职业等级身份相当,就适合交往或结亲。否则夫妻不和,子女受罪,影响巨大。一般情况下,门当户对的婚姻观念在道理上符合社会所处的现实环境。套用货币经济学的专用术语即为等值互换;而采用商业贸易的理论名词则为等价交换。
  时至今日,一些人的观念尤其是对婚姻的观念很大程度上依然停留在封建社会。其中,“因婚返贫”现象依然在某些地区存在。
  回归货币与人的价值,人的价值或者生命的价值,是任何价格都无法标注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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